先讲个设想中的场景。一个英语母语的人走进法国超市,想买不加防腐剂的果酱,他知道英语的 preservative 就是防腐剂,于是自信地问店员要 sans préservatifs 的。店员的表情大概会很精彩:préservatif 在法语里是避孕套。
这就是 faux amis,“假朋友”。法语和英语同出拉丁语,词汇重合度很高,所以“长得像就是一个意思”这条捷径平时极好用,出错时代价也最大。
一个词根,两条岔路
Librairie 是书店,不是图书馆(那是 bibliothèque)。Actuellement 是“目前”,不是“实际上”。Demander 是“请求”,带着帽子,英语的 demand 却带着鞭子。同一个拉丁词根,在两边各走各的路,几百年下来,意思早已分家,字形却还保持着亲戚的样子。
更隐蔽的是半对半错
完全错的词反而好办,吃一次亏就记住了。难防的是部分对应的词:sensible 多半是“敏感”而不是“明智”,rester 多半是“留下”而不是“休息”。它们大部分时候说对了,所以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会错。
说汉语的人读日语,是同一个故事
汉字在日语里的遭遇如出一辙。“手紙”是信,“勉強”是学习,“娘”是女儿,“走る”是跑,“愛人”在日语里是情人。看到这些字,说汉语的人几乎本能地产生“我懂了”的感觉,其实读懂的只是一副名词的骨架,助词、活用、语序都没进入视野,剩下的全靠猜。
为什么骗人的偏偏是“眼熟”
完全陌生的词,人会小心地去查。面熟的词,人却放心地信,偏偏错就出在这里。这背后是一个常见的认知偏差:把“认得”的流畅感当成“理解”本身。
耳朵又是另一回事。读的时候可以停、可以回头,听的时候却只能顺流而下。所以很多人读外文报纸毫无压力,一到听真人说话就一头雾水。这并不是理解出了错,而是把“读”的自信错误地迁移到了“听”。
一个实用的结论
高频、日常的词最容易是假朋友,专业术语反而相对可靠。所以遇到“我好像认识这个词”的时刻,值得多看一眼:这种熟悉感,可能是线索,也可能是陷阱。